Category Archives: 时间里的事

上一个鼠年

1、花6000元换了辆摩托,发动机噪音极大,跟拖拉机一样,以为代表着力量和激情,每日兴冲冲穿梭于大街小巷。直到某天等红灯的时候,身边一骑川崎150的哥们好心提醒:“兄弟,你这车后面冒黑烟呢,呼呼的挺呛人,再跑可就拉缸啦!”2、月工资600,月底因迟到被扣400。内心极度郁闷,同事极度起哄,只好找财务申诉。伊当年正值豆蔻年华,大约五十有三,皱纹下掩不住满脸冰清玉洁:“迟到一次扣30块,十次扣300块,你这个月迟到了22次,老板为了不让你倒找钱,才手下留情给你留了200!”3、做了支平面广告,标题是“24k味精”,强调该味精谷氨酸钠含量高达99.99%,更易融化,且适量摄取有助健康。画面表现,放了金戒指用以烘托主题。之后在商场促销时却出现插曲——有中年妇女谨慎的问:“买三送一,送什么?”“味精呀!您买三袋味精,再白送您一袋味精。”中年妇女愣了一下,突然大笑:“我就说不能嘛!我同事非说买味精送金戒指……”她笑得说不出话,“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情?”4、在新世界酒店商务中心接受陈碧富先生的面试:“年轻人,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选择奥美吗?”我背书一样流利的回答:“因为奥美是全球广告界的巨人,而我只想站在巨人的肩上。”他宽厚的笑,没说话。我有些心虚,补充道:“哦,确切的说是这样,因为奥美是全球广告界的巨人,我只想与巨人同行……然后再站在巨人的肩上。”5、小魏来电话,嗓音清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我答:“当然先听好消息了!”“奥美这次在沈阳招聘收到八百多封简历,最终只有四人被录用,据说你和我都名列其中。”我心花怒放:“真的吗?那坏消息呢?无非就是想让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吧?”她的声音开始沙哑:“坏消息也是据说,据说陈碧富已经离开奥美,所以他提出的在沈阳设立办事处的计划,也被取消了。”6、在专卖店用大半月工资买了件外套,款式很不错。尤其配上我那辆拖拉机一样咆哮的摩托,相当的活力。有女同事客气的问:“新买的衣服?还真是蛮洒脱的。”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正要离开,她在身后继续问:“多少钱买的?”我伸出四根手指头,她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怎么着也得七八十呢,没想到你还蛮会砍价的。”7、来北京出差。问路人:“请问蓟门桥怎么走?”对方极其热情:“您往西溜达5分钟有个站牌儿,就那儿等着,来辆公共您就上,过三元桥过安贞,然后过了北太平庄下一站就是。”我正要道谢,他又说:“不过我估计您上不去,那车上整天都挤得跟罐头似的,您想啊,北京不是首都吗?全国人民都奔这儿来,有多少大公共也塞不下啊!”我疑惑:“那怎么走啊?”这厮一指马路:“您还别急,这不满大街都是小面嘛?打一辆过去不完啦,就这点儿路连表都不带蹦的,要是超过10块钱,不是我吹啊,您直接就大耳贴子伺候,煽晕了算,丫的绝对不敢言语!”8、第一次接触外资客户,我和主管穿着羽绒服坐在前台等着被接见,一位衬衫筒裙小姐走来,“请问是许先生和张先生吗?”我俩迅速站起来满脸堆笑:“是是,我们就是!”她却平淡的转过身:“请这边来。”进了小会议间,她轻声道:“靠非哦剃?”我有些紧张,“啥”几乎脱口而出,倒是主管颇为镇静的沉默了几秒钟:“那个……我们不渴……要不还是剃吧,我俩都剃!”9、去哈尔滨出差,晚上和客户吃饭时情绪过于亢奋,借着酒劲和几个厨子动起手来。只记得自己刚跳上桌子,就看见门外警灯闪烁。据说几小时后我步履稳健走出派出所大门,表情平静毫发未损,赢得客户和同事的欢呼。为此很是骄傲,心说哥们我也算过来人了,看似凶神恶煞的警察也不过尔尔。直到过后有人告诉我另一个细节:“你从派出所出来,还没等大家迎过去,就转身冲里面鞠了三个躬,嗓子都喊劈了,谢谢警察叔叔!我会重新做人的!”10、朋友问我:“你明年真的打算去北京?”我说是的。他劝道:“你以为北京那么容易混的?你说你在这都这么不着调,到那边不更没活路了吗?”我有些恼怒:“奥格威37岁才进的广告圈,也没影响他后来创办奥美吧?”朋友笑:“你确实有点走火入魔了,你要混不下去怎么办呢?”我想了想:“即便真那样,哥们也算镀了金的人啦,回来找个月薪超过1000的工作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这一年

 
那天有朋友电话约我吃饭,我随口道没问题等忙过这几天就成,他讥笑说你有谱没谱呢?你上次就说等忙过几天的可你丫一忙就是一年啊!听了这话我有些恍惚,除了发出升调的“啊”,竟半晌不知如何对答。直到当晚上来改名字,看见之前密密麻麻的文字及之后数月的荒芜,才意识到这一年果真也过去了。
只是之前那些文字毕竟不是全无用处,此刻我正是看着它们才可以想起这一年的某些耕心之得,而不至如往昔般慨叹“那幻灭了的希望与埋葬了的痛苦”,也不会再把并不忧郁的目光装扮得深邃伤感,为了“投向那人生的冬天”。
窗外浓雾弥漫,印象中似乎每到岁末就会是这般天气,仿佛昭示着明天的不可预知。想起去年的此时我正惴惴不安,和同事挤在不足百平米的公寓里,对公司的未来心照不宣的恐惧着。而这次我只告诉自己这样一句话,那就是“自然且有诚意的活着”。
 

深秋

 

 
——风景如画,心情静好。想来每天的奔波辛劳,不过是为了眼前这难得的安闲一刻。
 
 

为什么

人类有个美德,就是凡事都要问个为什么。比方我小时候问父母,自己为什么刚吃过饭没一会儿就饿了呢,为什么新衣服只穿了几个月就会变小了等等。上学后我又问老师,为什么全班四十多个同学,却总让我到前面站着呢?他们的父母一学期只到学校一次,怎么就偏偏我娘每个星期都往学校赶呢?当然提这些问题的时候我远没有文字描述的大方,而是用很小心的语气和很好奇的表情,但即便如此仍免不了遭受更猛烈的数落。
后来我发现了更多奇怪的事情,问题的范围也早已超越我的自身,比如为什么永齐那么一个见了亲爹都敢大骂的混世魔王,在刘家的大女儿面前会跟绵羊一样,甚至偶尔会跟狗更像?为什么在澡堂子里总看见某个成年人的东西会没原由的坚挺起来?为什么理发店那个长得很好看留着长辫子的女人,会被许多大人和孩子称为破鞋?我仔细观察过,她的鞋子其实很新的。我愚蠢到就这些问题去询问同学,结果同样年少的他们竟笑得几乎夭折。这种嘲笑令我不知如何是好,以至于随便在哪里听到有人突然大笑我都会张皇的看过去——莫非他们也知道我是个白痴吗?现在想来,性格中的自卑和敏感或许就是这样炼成的。
大学时代我很喜欢一首乡村歌曲《end of the world》,歌中唱道:“Why does the sun go on shining / Why does the sea rush to shore / Don’t they know it’s the end of the world / Cause you don’t love me anymore …”。虽然我的英语和吉他同样稀烂,但为了争取班里仅有的那个长得不寒碜的女生关注,仍要抓紧一切业余时间练习发音和指法,且尽量让嗓音沙哑而忧伤。每每练到动情处,我仿佛已看到她正陶醉的坐在对面,满脸的泪水和崇拜。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我终于能深沉的朗诵最后的独白“Why does my heart go on beating / Why do these eyes of mine cry”,并准备到那女生的宿舍楼下正式现眼的时候,有人悄悄告诉我说你还是别去了,去了她也不会搭理你的!我一听就急了带着熟能生巧的乡村唱音喊了句“Why”,那厮同情的笑了一下,用标准的抚顺腔英语回答:“比靠滋,西,赖克思,饿抱一,了。”又补充道:“比靠滋,那个抱一练过王八拳,西外瑞外瑞的赖克,那抱一,也赖克西外瑞马吃,于是,嗖,西就成了那个抱一的狗夫软的了。肚油安得死单得?”大概是对我发愣表示不满,他最后的升调有些夸张。我冷冷的看着他:“哀抗特比里夫,油挑米的这些话,闹特醋!闹特醋!”当晚我愤怒的模仿歌词写下这么一段话挂在寝室床头:“Why does the lian guo wang [...]

新上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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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我只是今晚偶尔看了不到一集,怎么说呢?我一看到孙俪同学扮演的冯程程就觉得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可能是当年赵雅芝实在太美丽了吧。当然也不是说孙俪就不好,而是她千戏一面的做派和雷打不动的刘海,更符合丫鬟的特征而非千斤小姐。许文强看着眼熟,或许是演员没少模仿发哥,丁力反倒四不象了,我乍一看感觉这个角色更应该让孙红雷扮演,似乎更容易找到那种卤莽和匪气,可惜他年龄又不大合适。
现在电视里可看的东西不多,虽然频道增加了不少。6月份法网公开赛电视台好不容易直播了我最喜欢的莎娃,可仅仅一盘之后我还没看够她跳动的胸脯,倒霉导播就把画面切到另一个场地丑陋的小威那里——我觉得或许是电视台担心观众跟我一样死盯着人家莎娃看会误入歧途,可我倒觉得她大大方方的性感没什么不好,至少比那些先是遮遮掩掩然后没事就走光的明星要健康得多。
很长时间我只看阳光卫视,连着忙了这些天之后发现原来的频道改新疆台了,询问物业才知道阳光的信号被停掉。看来没有电视剧没有综艺晚会没有选秀男女没有能挤出奶水的男主持人和媲美按摩小姐的女主持人等等这些要素,一家电视台想吸引大众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情,至少广告商就不买你的帐,人家会说你的观众里没有我们产品的目标客群。可我偏偏喜欢阳光卫视,原因之一就是觉得大众文化永远是即时的、快餐的、媚俗的和起哄的,如同SOHU博客首页里名博们写的东西一样,如同李咏的大长脸和小丫的超短裙一样。不过再一想也觉得尴尬,自己同样是大众中的一分子,却非要貌似精英的挤兑大众文化,这本身就显得不靠谱。好在不靠谱的事情随处都有,也不多我这一件。
下午经过卢沟桥时同事提到今年是七七事变七十周年,竟不见媒体有什么动静,我说那就对了,这才恰好说明中国人民的善良和中国政府的宽容——否则总怂恿那些愤青在半夜三更扎日货汽车的轮胎,毕竟不是我泱泱大国的气度。

重新出现

很久没来了,以至于再上来竟感到有些陌生。
这段时间很忙,忙到什么程度呢?用数字来说似乎更明白,那就是这一个多月我每天的平均睡眠不超过6小时。不过也是好事情,折磨了我二十多年的失眠现在看大有彻底痊愈的趋势。昨天离开公司已经是早上5点了,回到家洗完澡吃完东西再躺在床上时,天已经大亮。刚要睡着,楼下就传来啪啪的声音,越来越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得不掀开窗帘观望,只见一位干瘦的老人正在晨练,方法相当独特——光着上身,用两手轮番狠拍自己的胸脯和腹部。铁布衫?金钟罩?还是晚上被老伴或儿女虐待了早上出来发泄愤怒?我毕竟有些困了,否则一定奔到楼下帮助这位老伯,如果不考虑道德或法律范畴的问题,我准备使出毕生之力朝其后心拍上一掌,然后在警察到来之前,在人民群众的口诛笔伐之前,换得片刻适合睡眠的宁静。我当然会为自己辩护的,我会声情并茂的模仿《有话好好说》里的那句台词:“饿睡不啄觉!饿睡不啄觉!”
上午9点准时起床,我打着哈欠再次来到窗前,那老人早已不见。晨练结束了?还是终于成功的把自己殴打得背过气去现在正呆在医院里呢?我想等自己哪天有空时找他家人谈谈,我打算这样规劝他们:如果还不能制止老人这种盲目的没有科学依据的且明显扰民的行为,那你们干脆先合起伙来把我拍死算了。
好在虽然疲惫,但结果还算顺利,如果这几个项目能如愿签下来,至少下半年我会宽裕和轻松一些——以《喜剧之王》里尹天仇的梦想来归纳就是,能保证我每天都可以吃到便当了,嗯,我会一次买两盒,一盒用来吃,一盒用来摆阔。另外如果经营情况更好的话,我准备给自己买件带领子的衣服,省得走到哪里都被别人当成艺术青年。款式我也选好了,“每个男人都应该有一件柒牌中华立领”,就这么定了。刚才已经让铁夫人帮着剪了一条黑纸板围在我的脖子上,配上黑T恤,那气质果然不同一般,当一名呕像是绰绰有余的。
人总是不容易知足。那天收拾东西翻出一个小本,上面是多年以前的家庭支出帐,内容大同小异,基本都是某月某日谁买什么花了多少钱之类,里面有些记录令我印象深刻,“5月17日华野买盘花费180元,超出计划,下月扣除”,“9月23日甘露买衣服花费925元,超出计划,下月起每月扣除个人300元”。那时候我盼着俩人的工资加起来能达到一万,我对铁夫人说“这样每月就能攒5000一年就能攒6万五年就能买房子了”。一晃七年过去了,如果不是这个小本,我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那么纯粹的幸福展望。
换个严肃一些的话题吧,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还能拼多久?体重可以说明一切,这一年来我不知不觉的就缩水了二十多斤,并似乎还有暴跌的迹象。一个朋友说过,当你疾病缠身年华老去步履蹒跚的时候,那些大把的金钱和阳光还有时间,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这样一想就觉得生命沉重,这样一沉重我就想倾诉,于是就回来了。呵呵,这话放在博客上说显得特别真诚和煽情。但真实的情况是我当时就驳斥了他的谬论,我说不用等那么久,等我挣四辆路虎三套独栋若干二奶之后就一定收手退出江湖了。他干笑,说你还是先随便在博客上敲一些乱七八糟的字吧,证明你丫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