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独立博客,http://blog.aiweiwei.com/
艾未未之前说,中国的知识分子应该寻求真理,博客文章是最有力的人生武器。
事实证明,在新浪在搜狐是无法挥舞利器的,反倒更像是同躲在后台的管理员拉锯。
当然我没乐观到相信这个独立博客会比他之前的空间更持久,一想到它的结果甚至已经无可奈何。
可是,那位非凡的佩雷菲特不是早就用”无可奈何”造过句嘛,而且相当著名–
人民对政府无可奈何的时候,政府最终会发现,它对人民也无可奈何了。
【按】两篇都写于去年年底,先发在牛博的博客,牛博一月份被低俗后又发在加拿大博客空间,那里被河蟹后就发在这里。之前四个月的其它内容可以压缩成上一篇日志,这两篇却很难。但愿我不用再换地方了。
推荐一本写了二十五年的书
posted on Sunday, January 11, 2009
1、
出去吃饭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带回这套书就是不错的收获。
此书的第一张图片,就是我曾转载的《我犹在生》里提到的卞仲耘的标准照,她生前是原北京师范大学附属女子中学副校长,1966年8月5日被红卫兵学生打死在校中。
引言部分这样写道:“愿你们的惨剧,不再被隐瞒、忽视或遗忘,而成为永远的警示……”
作者王友琴博士关于文革死难者的调查从1980年便开始了,到今天已经超过四分之一个世纪。她没有合作者或助手,完全是一人之力完成了这部调查专书。
她说:“我也想告诉读者,尽管本书的内容无可避免地决定了这是一本作者写得非常痛苦而读者也将读得非常痛苦的书,我却希望你们加入我的工作。请你们提供调查线索,或者亲自动笔,把你们了解的文革受难者的故事写出来,以后结集出版,作为本书的系列作品。从一开始,书写和纪念受难者,就不是一个人的工作,而只能是幸存者们的共同的努力。”
余英时在序中称作者长达二十多年的调查、收集和整理为“挽救记忆的伟大工程”。
书中的受难者名单按汉语拼音顺序排列,从A第一个名字“安大强”,到Z最后一个名字“周寿根”,并列入一些不知道姓名、但是知道他们的身份以及死亡经过、地点、时间或他们亲属的名字的人,如“北京西城区石驸马大街99号,一名老年女性居民,葛畔瑜的妻子,以前开过煤铺,一九六六年八月下旬被北京第八女子中学红卫兵打死”。
在第一个名字安大强的记录中我看到这样的描述:“据他的同事回忆,安大强在赴死之前买了一块钱的猪头肉为自己饯行……”
2、
从我在SOHU写《铁道线以西》开始,一直有博友建议我写些快乐的故事。
当时不知道如何答复,但现在想明白了——在生活中,我觉得自己是快乐和幸福的,但那并不意味着我愿意忽略另外的记忆,我需要让自己在这样安静的时刻寻找一些碎片,来告诉自己和别人那些已经发生的或许也容易被遗忘了的事情。
牛少,鸡多
posted on Tuesday, January 13, 2009
王友琴女士在她那本《文革受难者》当中讲了这样一件事情。
有一位受访者,文革中被定成“现行反革命”下放到劳改农场。他在那里做过很多活计,其中之一是放牛。这个人是学习工程的,对放牛一窍不通,面对这些听不懂人说话的庞然大物,心里很是紧张。过了一段时间,他发现牛群温良,对自己并无敌意,也逐渐听从他的指挥。
农场里有一棵大柳树,附近的青草茂盛肥嫩,他就常常带着牛群到那里吃草。
后来有一只牛老了干不动活儿了,因此被杀掉,被杀的地方也是在大柳树旁边。
之后他再带牛群去大柳树旁吃草的时候,想不到这些牛竟停步不前,哞哞长叫,声音十分悲切。后来他又试过几次,可牛群依然抗拒,且哀鸣如初,他听了也黯然。后来索性再不赶牛群过去,不论那边的青草如何肥美。即便多年以后,他仍然感叹于牛的记忆和坚持。
王友琴听了很好奇,问:牛记得那是同伴被杀的地方拒绝前往,难道动物也有这样的同情心和记忆力吗?
受访者回答,牛的确是这样,但不代表别的动物也是如此。比如鸡就不是这样——在杀过鸡的地方,别的鸡照样嬉戏玩乐,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有时候,一群鸡中间有几只被抓出来宰掉了,拔毛开膛,肠子之类的被丢在地上,别的鸡就跑来啄食,互相争抢……
记得读《文革受难者》到这里的时候,我很受震撼。王友琴女士说,这绝对是一段真实的经历,而不是有意编织了寓言或讽刺。
我却觉得她的解释多此一举,这牛鸡之间的故事不是讽刺又是什么呢?在鸡形版图的国度,“牛”的下场是永远不会欢喜的,倒是“鸡”们,没心没肺知足常乐难得糊涂地繁衍传承了所谓的五千年。
1月10日。
用了大概半小时的时间,把他们重新找出来请到右下角,好像牛博根本就没有被低俗掉。
1月17日。
2005年1月17日,有位著名的老人离开了。很遗憾没有机会赶往富强胡同六号,或者说,很遗憾自己没有那个胆量。
1月21日
昨晚听他的《中国孩子》——怎么形容呢?牛逼这个词已经严重乏力——应该说,更像是一种彻入骨髓的感受。真的,很久没有被音乐打动了,这次却完全被震撼在孩子们的“呀、呀”声和周云蓬的呼告中。如此浓烈的歌声,似乎比任何批判现实的文字都更有力吧。发自内心的谢谢他。
1月22日
“中国的媒体和你所在的媒体一样,都有自宫的权利!”——在中国外交部星期四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第一个提问就是有关中国媒体删剪美国总统奥巴马就职演讲内容的问题。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姜瑜否认中国政府对此有任何参与。她说:“我不了解你提到的这个情况,但我想,中国的媒体和你所在的媒体一样,都有自主的编辑权。”
2月3日
爱国青年,请准备好你的鞋子。中国有句谚语,“你敬我一只,我还你一双”,看看今年哪位英国要员来华演讲,好有个正确行动。
2月6日
“BBC,你低俗,你木有好下场!”——BBC国际台赞助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国际社会对中国的印象在2008年有转为负面化倾向。
2月8日
凤凰网友B:头顶上头有神灵,等着毛主席收了你好好修理你。
2月17日
由旅行者创作有现实意义说环保主题的《只有到那时》,旋律悠扬歌词直白,没有愤怒控诉,但真的很有力也很好听。我在想什么时候,歌中能唱到“当最后一个孩子中毒的时候 当最后一个骗子叫蒙牛的时候 当我们发现食品不能吃的时候 只有到那时 美丽世界已经远走 ”——如同崔健所说,艺术创作不应有政治的目的,但不可不担负政治的责任——或许这样,所谓的新原创音乐才会有自己的话语高地。
2月20日
遇到俄罗斯,驯服如羔羊——如果这是法国干的,萨科奇他八辈儿祖宗都不会被放过;如果这是日本干的,爱国青年一定再次号召要“东京大屠杀”;如果这是美国干的,驻华大使馆又得换一轮玻璃。
3月1日
是啊,除了上访,除了达赖,除了89,除了民怨沸腾,除了饱受诟病的人权状况,除了频繁发生的群体事件,除了山西煤矿,除了渗入骨髓的贪腐,除了国际形象,除了刘晓波们胡佳们,除了吊诡的“躲猫猫”……除了这些真正的危险品,的确也没有什么可惧怕的了。突然觉得他的那句实话可以这样改一下:灯光都聚焦在我们党的眼睛上,我们看下边是黑的……
3月2日
温总理,您也学会“翻墙”吧——温家宝和网友在线交流时说:“其实我每天几乎都上网,最长时间可以达到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我每天晚上打开网,还是先打开新华网。因为新华网可以让一个真正想了解国家大事的人一目了然,看到许多重大新闻。”
3月3日
爱国爱得很无赖。先说另一件事情,06年5月我去首都博物馆参观,正赶上“世界文明珍宝——大英博物馆之250年藏品展”。当时有两个感受,一是看到很多东方艺术甚至中国艺术,二是工作人员捉贼一样禁止观众拍照。
如果你但凡有点常识就知道,大英博物馆里的东方艺术或中国艺术意味着什么,可惜我只看到人流如织和聚精会神,没看到哪个爱国者跳上展台大声疾呼:麻木的同胞们!这是强盗从我们国家抢去的,你们参观的是他们的赃物!没有,展厅里倒是有不少年轻人拿着速写本作画,我和一个女孩子聊了几句,她说即使不让拍照,也总要想办法把这些近在眼前的瑰宝留给自己,哪怕仅仅留在速写本上。
转身走开的时候,听到旁边工作人员大声训斥一个举着相机的观众:你还自觉不自觉,没完了是吧?非得我给你没收怎么着!于是两人吵起来。无人劝架,大家各看各的。没见到哪个爱国者过去揪住工作人员的脖领子说:你这头无耻的汉奸!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宝贝,我们的同胞连拍摄属于自己珍宝的权利都没有么?……从里边出来,看到外面还排着长长的等待入场的队伍,人们脸上挂满期待。
3月22日
就剩下“声讨”这点本事了。想起小时候的情景,参观某个纪念馆或烈士陵园,大家举手宣誓甚至眼含热泪高喊,“时刻准备着!”——很多人应该都有这种经历,那么过了许多年之后,等大家都变成成年人也还是如此,时刻准备着……声讨,仅仅且只能是声讨。
3月26日
今天好像是海子的祭日,这个写出“我不得不和烈士和小丑走在同一道路上”的诗人,不知道他在二十年前的这个早晨,被列车碾过身体前会不会也在不知疲倦的歌唱。如果他再多留在这世上几个月呢?这个“如果”当然很无聊。比我在02年的那个下午无聊拍下这个无聊的后海,还要无聊。
3月28日
他的朋友阿纳托里承认说:“如果科利亚(尼古拉的昵称)不是在1936年去世,稍后一些时间就会有人‘帮助’他离开人世。”——或许你读过索尔仁尼琴的《古拉格群岛》,你甚至可以由此虚拟尼古拉“被帮助”离开人世的细节。如此说来,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几乎一语成谶:把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
4月12日
是啊,历史更残酷,有人在网上想象说,如果余则成没去台湾,等到了文革,说不定就像《亮剑》里李云龙的下场一样悲惨了。我想说的是,如果那些英雄在六十年后醒来,看到他们所期待的“新世界”已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才是一件比什么都残酷的结局吧。
4月14日
爱毛者的语言很贫瘠,在新闻后的跟帖里有不少这样的词汇:王八蛋、你妈、强奸、日你、傻×……不用注意素质,请继续暴跳如雷吧,那显得你有力量。对了,有太祖爱戴者说要把广告制作方Grey Worldwide在中国的分公司赶出去,好啊,让我们少一个竞争对手,多谢,千恩万谢。
4月14日
一个成立了六十年的国家,一个号称人权状况良好的政府,“第一次制定以人权为主题的国家规划”是不是更像笑话?好听的说这是一次进步,不好听的说这就是迫于压力的妥协。脑残们的感情在这次妥协下也该被伤害了吧。好像这些年辱华事件一再发生,没人怀疑爱国者是被辱大的,更是被党的猴蛇乳大的。你说它侮辱了你,其实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4月15日
现在,二十年后,我知道,我周围的人或者不清楚曾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根本不想再提起那些事情。我停好车上楼吃午饭然后开会,一会儿再出去和客户开会,这一天也就过去了。将这一天都堆砌连接起来,很快就是又一个二十年了。
4月20日
干部尚且如此,那里的平民百姓又是什么境况呢,或许比冯翔的离开更让人揪心吧,只不过没有官方消息传出来就是了。没有这样的消息传出,就说明那里的群众已经“逐步地告别”地震带来的心理阴影了。官方版的“充满希望”,大体是以这样的逻辑让我们领会的。
4月24日
从办公室窗户向外瞧,黄茫茫的一片那叫好看,可惜被下午的狂风给吹散了。此刻,重新清晰起来的CCTV,更像大裤衩了,旁边那截自焚作品,也更像一座巍峨耸立的……墓碑了。他们给自己准备的。
4月26日
南京的大屠杀纪念馆旁边有个新楼盘,上个月我在南京时听说,很多年龄大一些的人不愿选择在那里置业。我特意跑过去向售楼员求证,他告诉我,上岁数的人的确不想住在这里,年轻一些的基本不太在乎。他又补充,这里的SOHO也卖得一般,大概是那些投资者也很避讳旁边的氛围吧。
4月28日
党在做,天在看,有网友留言说,(中国干部)强奸幼女案开始井喷了。由此,我看到公众的愤怒也开始井喷了。我甚至敢打赌,再这样下去,不会有另一个60大寿来临。 (牛博国际的博客上有网友指出最后这句是病句,太乐观,简直是美好祝愿。)
4月29日
《红色推土机》开来了。我不知道这次计划能照亮多少盲童的人生,但我相信他们或许会因此找到那扇有歌声有希望的门。一位网友来邮件提到自己“去传知行听了老虎庙关于流民的讲座,以后有时间可以身体力行帮帮手”,这让我惭愧。既然连身体力行的时间和精力都暂时拿不出来,那就先让自己从买一张这么美好的《红色推土机》开始吧。
5月3日
终于把《朗读者》看完了。不是小说,小说只读了一半就读不下去了,看的电影。不过,如果不是因为温斯莱特,这部电影我想我也同样看不下去的。汉娜上吊时,我就想,好在温斯莱特没事,我的女神是平安的,这就好。
5月7日
我们会依法骚扰他们——驻中国外国记者俱乐部曾就四川地震前夕外国记者在地震灾区受到当地官员骚扰、拘押和殴打的事件发表声明,提出抗议。但是中共四川省委宣传部副部长侯雄飞在星期四发表谈话说,少数记者到灾区不是去报道,而是去煽动。他还说,“我们不欢迎这样的人,我们会依法对待他们。”
5月8日
过你妈逼去,安你妈逼息。《外媒质疑学校倒塌调查无疾而终总理承诺无下文》后的跟贴,搜狐广东省广州市网友 :过去的就过去吧!!孩子们愿你们安息。——写博客以来我第一次以这种最粗暴的方式说话,不仅仅是送给这个广州网友,更要送给所有持有这种观点的愚昧之人。你们伪善,你们窝囊,所以你们息事宁人得过且过,但你们恰恰就变成了帮凶。
5月12日
当最艰难的时候沸腾地过去 当更加艰难的岁月寂寞着来临
参照网上介绍的方法,将原来在搜狐博客上的日志搬了过来,居然连评论也能搬动,实在很强大。有人问原来歪酷上的能不能也挪过来,我觉得还是算了,那里写的不多,可看的东西更少。
其实有点可惜的是两周以前被河蟹的那个博客,刚才试了试,用搬家工具转移那些日志看来不靠谱,只好活活地贴过来……一想到这么大的工程,就仿佛如雷轰顶。或者,挑一些重要的段落也可以吧?脑海中有个小甲问。当然可以!脑海里的小乙回答。我听小乙的,就这么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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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2日在http://blog.bcchinese.net/huayezh/写了最后一篇日志,两天后出差回来发现博客被河蟹了。
5月21日申请独立博客,今天早上收到了让我开心无比的邮件,他们告诉我,这个独立博客可以使用了。
特别感谢Zola和数字游牧计划的技术帮助,没有他们的支持,我自己是搞不定的。接下来就继续写字,原来博客上重要的日志会逐渐搬过来,暗链明链的博友也会逐渐编辑,在其它BSP的博客将停止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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